第34章 校园交流赛·交锋
模拟驾驶舱的舱门合上之后，外面的声音就被隔绝了大半。
黑崎健一坐在驾驶座上，两手搭着操纵杆，手指在握柄的防滑纹路上来回蹭了两下。这个模拟舱比夜莺的座舱要小上一圈，座椅的包裹感也不太一样，但操纵杆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，应该是照着通用规格做的。他踩了两下踏板，反馈力度比真机轻，不过这种程度的差异在可接受范围内。
面前的屏幕亮起来，虚拟的天空从灰白变成深蓝，最后定格在一片废墟上。画面刷新率很高，地平线附近的碎石堆和倒塌的混凝土柱子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「通讯测试，喂喂。」凜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，清晰得像是坐在旁边。
「收到。清晰度良好。」
「虚拟机体参数已经加载完毕。你和我都按实际数据做了适配，除了装甲厚度比实机低了百分之十五，其他基本一致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屏幕角落跳出一个倒计时，从六十秒开始往下走。对面星穹学院的选手也在做最后的调试，从外部视角能看到两台深灰色的模拟机体站在废墟的另一端，轮廓比星环这边的机体要壮一些，一看就是重火力配置。
「他们的机型比我们大了一圈。」健一拉了一下视角。
「星穹学院的三年级搭档，打法偏阵地推进。前面三届交流赛的资料我都翻过了，他们的习惯是先用手部机关炮压制走位，等对手被逼到掩体后面再用主炮拆掩体。」
「所以不能跟他们拖。」
「嗯。一开场就贴上去，别给他们展开火力的机会。」
倒计时走到零。
凜奈的雪鸮率先冲了出去，白色的模拟机体在荒野上划出一道弧线，直扑对方左侧。健一控制夜莺跟在后面，走的是偏右的路线，两机形成了一个夹角，把对方的射击窗口压缩到了最窄。
对方反应很快。两台深灰色机体同时开火，机关炮的弹道扫过废墟，打在雪鸮脚边的碎石堆上，溅起一片模拟碎屑。凜奈没有减速，连续变向，用左右交叉的步法把弹道甩在身后。健一利用这个间隙把夜莺推进到了对方右侧的盲区，粒子炮展开，一发蓝色的光束射出去，正中对方前机的手部机关炮。
模拟数据跳出一个命中提示。对方前机的火力输出从满格掉到了百分之六十二。
「打得好。」凜奈说。
「他们变阵了。」
对方两台机体突然散开，一前一后拉开了距离。前机放弃机关炮的压制，直接举起主炮瞄准了雪鸮。后机则往左侧绕过去，明显是要包夹。
凜奈没有犹豫，雪鸮的光束剑弹出，推进器短促点火，机体斜着切进对方两台机体的中间。这个位置很危险，前机的主炮如果开火有可能会打到自己人，后机的机关炮也来不及转过来。
对方前机果然迟疑了零点几秒。就是这零点几秒，雪鸮的光束剑已经劈到了它的肩部装甲上。模拟数据跳出一个红色的伤害标记，前机的肩部装甲被判定为中度受损。
健一也没闲着。夜莺的粒子炮第二次开火，这次瞄准的是对方后机的推进器喷口。光束击中目标，后机的机动性评分立刻掉了一个档次。
「他们没机会了。」健一说。
「嗯。」
两机同时推进，把对方逼进了废墟边缘的死角。凜奈的光束剑和健一的粒子炮交替开火，深灰色的两台模拟机体很快就被判定为完全失去战斗能力。
屏幕上跳出“胜利”两个字。
从开始到结束，不到三分钟。
「太快了吧。」北见彼方的声音从旁边的观战席传过来，隔着舱壁听起来闷闷的。
健一推开舱门出来的时候，凜奈已经在外面站着了。她把高马尾解开重新扎了一遍，银色发夹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「感觉怎么样？」她问。
「比想象中要简单啊。他们那个阵型展开得太慢了，要是碰上更灵活的对手，那套开局打法不好用。」
「嗯，我也觉得。他们太依赖火力压制了，一旦被贴上去就没什么办法。」
七海千鹤从观战席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。
「第一场评价：协同节奏很好，压制的时机很准。但有一个问题，你们的走位太固定了。雪鸮左路突进、夜莺右路掩护，这个套路从第一秒就能看出来。如果对面有准备的话，第一波突进就会被预判。」
「明白。下一场换一下。」
「嗯，换一下。让夜莺先动，雪鸮在后面找机会。」七海千鹤说完就走了。
健一和凜奈对视了一眼。
「走吧，去看美优他们的比赛。」
美优和北见彼方的比赛是第二场。他们被分在另一块场地，对手是星穹学院的一年级组合。
两人坐在观众席的时候，大屏幕上已经在播放美优那组的战斗画面了。美优的灰山雀是轻量级机型，体型比雪鸮小一圈，但转向速度特别快。北见的燕尾鸥是中距离支援型，火力配置和夜莺类似但射程更远。
对面的两台深灰色机体打法很凶，一上来就用密集的弹幕把灰山雀和燕尾鸥分割开了。美优被逼到掩体后面，北见在另一侧被两台机体同时夹击，形势不太好看。
「他们被分开了。」凜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心。
「北见的应对还行，他往后退了，没有硬撑。」健一盯着画面，「美优那边——」
美优的灰山雀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。没有往队友那边靠，而是直接冲向了对方两台机体的中间。这个动作在模拟舱里做出来的时候，健一都能想象到美优在驾驶座上咬着嘴唇的样子。
「她要抓射击间隔。」凜奈说。
灰山雀在弹幕中穿行，左闪右避，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换弹链的那个短暂间隙里。对方的火力确实猛，但弹链长度有限，打光之后需要两秒的装填时间。美优就是在等这个两秒。
灰山雀冲到了两台机体中间。对方想散开，但美优的动作更快，左臂的光束短刀弹出，劈在左侧机体的推进器上。同时右手的脉冲枪顶住右侧机体的驾驶舱位置，连开三枪。
模拟数据连续跳出三个红标。
北见那边也没闲着，燕尾鸥的远程炮火精准地打在了对方撤退的路线上，把两台试图后撤的机体又逼了回来。
三十秒后，战斗结束。美优和北见获胜。
「进步真快啊。」健一看着屏幕上的回放。
「她训练很刻苦。每次我教她的东西，她都会自己加练到会为止呢。」凜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。
美优从驾驶舱出来的时候，北见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两人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，美优看到凜奈，笑得特别开心，小跑着往这边过来了。
「学姐！我那个切入怎么样！」
「很好。时机抓得很准。」
「嘿嘿——」美优挠了挠后脑勺，「其实我一开始是想往北见那边靠的，但我想起来学姐跟我说过，面对压制型火力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。所以我就冲了。」
「你做得对。」
北见也走了过来，和健一击了个掌。
「学长，我们赢了。」
「看到了。你那个远程炮压得不错，把对方的后路堵得很死。」
「那是美优先说让我往左偏的，她跟我说她准备切入了，让我把左边封住。」
健一看了一眼美优，又看了一眼凜奈。凜奈正低着头听美优讲刚才的细节，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上午的比赛很快就打完了。星环学院出战的四组搭档赢了三场，输的那场是一年级的另一对组合，对方是星穹学院二年级的老搭档，经验上确实有差距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健一和凜奈在模拟训练中心的休息区坐着。凜奈在翻下午的赛程表，手指顺着纸面慢慢往下划。
「下午第一场是对星穹学院的二年级第二组。那组的数据我看过，他们的配合很稳，不怎么犯错误，但打法偏保守。」
「稳扎稳打的那种？」
「对。跟他们打不能急，越急越容易犯错。要把节奏拖慢，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」
「那你觉得他们会先露出什么破绽？」
凜奈想了想。
「他们的右后卫，也就是负责侧翼掩护的那台，每次主攻手转向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往后退半步。这个动作在录像里一直都有，改不掉。如果逼主攻手做连续转向，那个后退的间隙就会变大。」
「明白了。我来逼转向，你抓间隙。」
「嗯。」
下午的比赛比上午的要胶着一些。对方确实是打得很稳的那种风格，两台机体之间的间距一直保持得很好，几乎不给夹击的机会。健一控制着节奏，几次试探性的推进都被对方化解了，但他注意到凜奈说的那个现象，对方主攻手每次转向的时候，侧翼机体确实会往后缩一下。
「凜奈，再逼一次转向。左转。」
「好。」
雪鸮从左侧压上去，对方主攻手果然左转应对，侧翼机体跟着往后退了半步。就是这半步，雪鸮没有继续追主攻手，而是突然折返，光束剑横着扫向了侧翼机体的推进器位置。
对方反应很快，侧翼机体紧急前冲试图拉开距离，但凜奈的速度更快。光束剑劈在推进器喷口旁边的装甲上，虽然不是致命伤，但推进器的判定被削弱了。
「成了。」健一立刻抓住机会，夜莺的粒子炮瞄准对方主攻手的移动路线，把对方逼向了凜奈的方向。
两机夹击，对方主攻手在转向避让的时候撞到了自己的队友。模拟数据跳出一个碰撞判定，两台机体的位置都乱了。
接下来的四十五秒里，凜奈和健一没有给对方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。雪鸮贴着对方的走位打，夜莺在后面做火力覆盖，把两台深灰色的机体一点一点地逼到了地图的边缘。
当对方的最后一台机体被判定为无法继续战斗的时候，画面上的时间定格在五分十二秒。
「赢了。」凜奈推开驾驶舱的门，呼了一口气。
「比上午那场难打。」
「嗯。他们几乎没犯什么错，那个侧翼后退的习惯是他们唯一的破绽。如果不盯着那里打，拖到后面可能就是我们被消耗了。」
健一点了点头，正想说点什么，余光扫到走廊那边有个人走过来了。
黄发，个子比健一高半个头，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缓，经过观众席的时候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分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黑发的少年，表情冷淡，手里拿着两块数据板。
蒋司彦一。
他在健一和凜奈面前停住了脚步。
「你们赢了。」
「嗯。」
蒋司彦一的目光在健一脸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凜奈身上，最后回到健一那边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眼神里有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打量。
「你们的配合不错。比去年那对搭档强多了。」
「谢谢。」
「但别得意。」蒋司彦一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「初赛碰到的都是软柿子。等进了淘汰赛，你们的对手就不一样了。」
「那到时候见。」健一说。
蒋司彦一看了他两秒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了。他身后那个黑发少年跟着离开，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。
凜奈等他们走远了才开口。
「蒋司彦一这个人，说话挺冲的。」
「有实力的人说话都冲。」
「你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？」
「我在说事实。」健一把视线收回来，「走吧，下午还有一场。赢了这场，小组赛就稳了。」
下午的第二场对手是星穹学院的一年级组合，实力和美优他们差不多。健一和凜奈按照七海千鹤的建议换了一下开局套路，这次是夜莺先动，雪鸮在侧翼等待机会。对方明显没有适应这个变化，开局就被打乱了阵脚，雪鸮趁机从侧面切入，把对方的阵型冲散了。
整场比赛只用了三分半。
从模拟舱出来的时候，凜奈的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颈部的关节发出很轻的响声。
「今天打了三场，你的操作精度到最后一场还是稳定的。体力分配得不错。」她说。
「上午那场打完之后我休息得比较久。中间看了美优那组的比赛，就当放松了。」
「嗯。明天是小组赛最后一场，对手是星穹学院的三年级第一组。那组比今天碰到的都难打。」
「回去看录像。」
「我昨晚已经看过了。他们的主攻手蒋司彦一——」
「等等，蒋司彦一是三年级？」
「对。他是三年级的主力组。明天的小组赛我们最后碰上的就是他们。」
健一沉默了两秒。
「今天他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，原来是提前下战书。」
「你要是不想碰到他——」
「没有不想。碰上了正好。」健一活动了一下手腕，「今天那个侧翼后退的破绽，明天能用吗？」
「他们的录像里没有那个习惯。蒋司彦一的侧翼搭档是另一个人，打法不一样。」
「那今晚的任务就是找他们的破绽。」
凜奈点了一下头，把数据板收进包里。两人走出模拟训练中心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走廊里的灯亮着，远处教学楼那边有人在收今天交流赛用的横幅，金属架子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。
「明天的比赛，还是别急。」凜奈说，「蒋司彦一的火力比今天碰到的两组都猛，硬冲的话我们吃亏。」
「那就先防守，等他们先出招。」
「嗯。你记得我们第一次配合训练的时候，我跟你说过什么吗？」
健一想了想。
「你说，协同作战的第一步不是进攻，是让对方先动。对方动了，才有破绽。」
「对。明天也一样。不管蒋司彦一怎么挑衅，我们先让他们动。」
凜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，没什么起伏。但健一注意到她把手里的数据板捏得比平时紧了一些，指腹压在硬质塑料的边缘上，留下了一层淡淡的雾气。
蒋司彦一的名字对她来说不只是一个对手。健一大概能猜到她此刻在想什么，但他没有问。有些东西她自己会处理好，他要做的只是明天在驾驶舱里把该做的动作做到位。
两人在岔路口分开。凜奈往公寓的方向走，健一往另一边。
走了几步，凜奈忽然停下来。
「黑崎君。」
「嗯？」
「明天不管输赢，比赛结束之后我有话跟你说。」
健一回头看着她。凜奈站在路灯下面，光从侧面打过来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。
「好。」
她转身走了。健一站在原地看了几秒，然后继续往自己的方向走。手里的数据板还开着，屏幕上显示着明天的赛程和对手信息。
蒋司彦一那组的资料，他今晚要全部过一遍。
第34章，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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