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神秘的泉水
早乙女玄马从中国咒泉乡旅行归来,风尘仆仆的他推开了天道道场吱呀作响的木门,肩上挎着个鼓鼓囊囊、落满旅尘的巨型背包,活像只刚从泥地里打过滚的大熊猫。他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与重大发现亢奋的奇特红晕,目光灼灼扫过庭院里闻声抬头的几人——正挥汗如雨练功的男乱马、在旁边休息,蹙眉观看,穿着练功服的天道茜,还有他的好友—坐在廊下悠闲喝茶的天道早云。
“我回来啦!都不欢迎我一下吗?”玄马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,仿佛宣布的不是归家,而是发现了新大陆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巨型背包放在擦得光亮的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少废话,熊猫老爹。”乱马嗤之以鼻又略带期待地说着。“你碰到冷水还会变成熊猫吗,男溺泉带回来没有?”
早乙女玄马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,他有些尴尬地说:“不巧啊,男溺泉暂时干涸了,再过几个月才能重新涌出泉水,不过别担心,我也带来了一些中国的特产和几瓶宝物,你看。”接着,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面掏出来几个陶瓷小瓶,瓶身粗糙,塞着简陋的木塞,瓶口还封着颜色深褐的泥封。
“瞧!这来看看这是什么?”玄马像捧出稀世珍宝般托起其中一个陶瓷瓶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却又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,“这可是从‘咒泉乡’边缘地带新涌现出来的力量溺泉’!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,这可是真正的宝贝!”
“力量溺泉?”乱马停下动作,抹了把额头的汗,狐疑地凑过来,打量着那几个小瓶子。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脖颈滑下,勾勒出少年充满力量感的线条。
玄马用力点头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瓶子上:“没错!这种力量溺泉,男子汉喝下它,能在短时间内力量倍增!筋骨如铁,气力如牛!修炼事半功倍,对敌克敌制胜!简直是习武之家练功悟道的秘密武器!”他唾沫横飞地描绘着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场景,仿佛自己已经化身成了力拔山兮的霸王,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,穿着旗袍的珊璞不知何时已轻盈地翻过院墙,正倚在门后,饶有兴致地听着,一双猫一样的眼睛在乱马和玄马手中的瓶子间来回逡巡。
“力量倍增?”天道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如同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。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玄马面前,急切地盯着那其貌不扬的陶瓷瓶,“真的?那…女孩子喝了会怎样?也会变强吗?”她挺直脊背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,仿佛要用这瓶水证明什么。
玄马被天道茜问得一愣,挠了挠头,眼神飘忽了一下:“呃…这个嘛…看管泉水的老人家只说男人喝了效果显著,女人…嗯…大概也差不多吧?总归是力量泉水嘛!”他打了个哈哈,试图蒙混过关。在他那简单粗暴的认知里,力量就是力量,哪分什么男女?至于那些被咒泉乡的人含含糊糊带过的“女人喝了可能有点跑肚”之类的只言片语,早被他忘的一干二净,随着脑子里幻想出的金戈铁马被冲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力量?好东西!”珊璞闻听此言,一掌轰碎了道场的木门,轻盈地一个旋身,已如一片羽毛般落在玄马身侧,目标明确地伸手就去抓离她最近的一个瓶子,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,“这瓶泉水归我了哦!”
“喂!珊璞!你什么时候来的,讲不讲先来后到!”乱马眼疾手快,一掌拍向珊璞的手腕。
天道茜也不甘示弱,几乎同时探手去抢玄马手中高举的那个瓶子:“玄马叔!给我!”
“我的!我先拿到的!”珊璞灵巧地缩手,反脚踢向乱马下盘。
“谁说是你的!这是玄马叔带回来的!”天道茜伸手格挡珊璞,另一只手仍执着地伸向瓶子。
“都别抢!让我先试试效果!”乱马大吼一声,加入了战团。
玄马瞬间成了风暴中心,被三人围在中间,左支右绌,狼狈地抱着瓶子东躲西藏:“喂喂喂!小心点!别打碎了!哎呀!”他手忙脚乱,笨拙得像只被丢进滚筒的鸭子。
庭院瞬间化为战场。拳风腿影交错,木屐踏地声、娇叱怒喝声、玄马的怪叫声响成一片。晾衣竿被踢倒,桌椅被撞翻,地面一片狼藉。就在这激烈的缠斗中,混乱达到了顶点——
谁也不知道具体过程,只见天道茜为了逼退如影随形的珊璞,情急之下猛地抄起脚边一个半满的洗衣盆,将冰冷刺骨的凉水泼了过去!
“看招!”天道茜喊道。
水花四溅!大部分水确实泼向了珊璞的方向,但在珊璞闪电般侧身闪避的刹那,那道迅疾无比、角度刁钻的水流,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,精准地、无可避免地浇在了正全力追逐珊璞的乱马头上!
“哗啦——”
标志性的、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水雾猛地炸开!水雾中爆发出乱马那因剧变而扭曲、拔尖的惊叫:“呀啊啊啊——!!!”
水雾散去,原地站着的已不是那个黑发英挺的少年,而是一个身材玲珑有致、红发如火、此刻却因愤怒和羞窘而满脸通红的少女。她湿漉漉的红发贴在脸颊,宽大的练功服松垮地挂在身上,勾勒出少女柔和的曲线。
“茜!!!”乱马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,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豹,猛地转身就要找罪魁祸首算账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混乱时刻,被众人争抢拉扯、早已岌岌可危的几个陶瓷瓶,终于承受不住压力,从玄马失魂落魄的手中彻底脱飞!几个瓶子打着旋儿,带着破空声,如同被命运精准投掷的骰子,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去。
“啪!”一个瓶子稳稳落在因闪避而退到墙角的珊璞脚边。
“咚!”另一个瓶子滚到愣神的天道茜面前。
最后一个瓶子,则像是嘲笑般,骨碌碌滚到了气得浑身发抖的,光着的脚丫的乱马旁。
庭院里瞬间陷入死寂。只有玄马倒吸冷气的声音和远处不知名小虫的鸣叫。
乱马低头看着脚边的瓶子,又抬头看看同样盯着各自脚边瓶子的天道茜和珊璞。愤怒的火焰在天道茜的眼中燃烧,但现在的她来说,一种更原始、更强烈的冲动——变强,压倒对手,洗刷耻辱的想法,瞬间攫取了她全部心神。乱马咬紧下唇,看向脚边的那瓶泉水,眼神倔强而坚定。珊璞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,瞳孔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。
几乎没有任何言语交流,三人同时弯腰,抓起脚边的陶瓶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拔掉木塞,无视那隐隐散发出的、难以形容的微妙气味,仰头——
“咕咚!咕咚!咕咚!”
带着泥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草药气的冰凉液体,滑过喉咙,直坠入腹。
瓶子被随手扔掉,砸在地上发出碎裂的闷响。三个少女的目光在空中狠狠碰撞,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,战斗一触即发! |